游走在出轨边缘的爱

时间:2018-03-12 09:54:51 作者:人之初 阅读: 9845 点赞: 82 分享: 27

1

她一只手提着两瓶酒,另一只手提着买来的下酒菜,站在他宿舍门边。

他的宿舍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凌乱,桌、椅、床铺都还算整洁,这打乱了她想在那样的凌乱中凌乱自己的想法。

她从小是个乖乖女,在家听父母话,在学校听老师话,没有过特立独行的经历,更别提离经叛道的行径。如今,单位复杂的人际关系,已过而立仍然怀才不遇的痛苦,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丈夫,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压抑,仿佛站在悬崖边,看不见出路,让她有了狠狠放纵一次的欲望,觉得唯有这样才能够释放她沉重的灵魂。

她想找个人彻底地醉一回,无所顾忌地胡来一次。她在脑海里将认识的男人仔细筛选一遍,想起了他,援疆干部,一个帅气、阳光还有些小幽默、小风趣的中年男人。

那次联欢,她端酒敬他,他拿过她的杯子倒给自己一半:“女人要少喝酒。”她有些脸红,她是受了领导的授意想要把他喝醉的。

自此,她对他存了初恋少女般忐忑不安的好感。又陆续见过几次,会聊些有趣的话题。

他说:“我会腌咸菜呢。”

她说:“好啊,到时我去吃啊!”

他还说:“我是组织部门的异类。”

她觉得他的确是个异类,组织部里都是些一本正经的,唯有他幽默又风趣。

偶尔在觥筹交错间,她想起他独在异乡的孤苦,就对他说些温暖的话,“我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“到时找你玩啊!”“冬至了,我会给你送些饺子的。”

她真的想过要那样去做,但他是领导,她太殷勤未免会招致非议,又作罢。今天给他打电话,应该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。

2

果然,他没觉得惊讶。她说:“这个周未你有空吗?”他回:“有啊。”怎么会没有?他孤身一人,一间宿舍,一张床就是他在新疆的全部,他在这里没有牵绊,更没有约束。

这也是她选择给他打电话的另一个原因,至少,他可以让她尽情地倾述,甚至趴在他的肩头痛痛快快地流一把眼泪,不会有人吃醋,也不会有人找茬。

他“乒乒乓乓”地拿盘子,切咸菜,动作娴熟连贯,非常性感。

他又从床下摸出一瓶酒打开:“喝点我家乡的怎样?”接着调侃,“想喝醉的女人,都是有心结的人。”

是啊,她有心结。再加上今天领导又对她的工作做了一翻多余的指手划脚,她在领导转身的瞬间,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。

想到这里,她端起酒杯要一饮而尽。

他按住她的手:“先喝杯牛奶吧!”

他递给她一杯热好的牛奶:“牛奶对胃有保护作用,喝酒后不会太难受。”

她有些感动,想要喝醉的欲望也不再那么强烈了。

然后,他端起酒杯,说:“认识你很高兴。”这句酒桌上千百遍被重复的话,经他的嘴说出来却别有一番情趣。

先前的拘谨和着顺肠而下的辛辣渐行渐远。

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不要太在意,至少转身时,你还有一个温暖的家。”说到这他有些落寞。

她也有些失落,丈夫这个“熊市”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她撑起一片天?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婚姻失望的?开始有了一个梦中情人的雏形?

是从丈夫“放心老婆,我会挣到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”的雄心壮志,到她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,而他的承诺变成了柴米油盐彼消此涨的琐碎,变成了“你缺啥”的厌烦。她越来越看不起他,越来越烦他,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爱情逐渐土崩瓦解。

几杯酒下肚,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工作的不顺利,家庭的不如意……

她说:“我真想好好地放纵一次。”

他笑:“你醉了。”

她眼神迷离:“我没醉,我很清醒。”

酒气从她的樱唇里喷出来,清香醇厚,他有些醺醺然,来新疆一年了,从未与哪个异性有过过近的接触,他有些不能自制。

3

醒来,她头疼欲裂,看了看自己,穿戴整齐。他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,听到声响转过脸来,冲着她微笑。她有些尴尬,也有些庆幸。尴尬的是自己险些酒后失德,庆幸的是这个男人她真的没有看错。

“你醒了?”他问。

“我得回家了。”她笑笑。

他给她倒水,并加了点蜂蜜,拿勺子轻轻搅拌,勺子碰了杯壁发出“叮叮铛铛”清脆又好听的声音:“喝了再走吧,解酒。”

这样温暖的场景和这样一个男人不正是她想要的吗?然而,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她已为人妇,为人母,他已为人夫,为人父,两人近在咫尺实际相距海角天涯。

他送她下楼,说: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再来啊,我们还喝酒。”她分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恋恋不舍。

她愉快地答:“好。”心情已经开朗了许多。

丈夫在厨房忙碌晚饭,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问:“中午去哪里了?电话也不接。”

她吱唔着找了个类似加班的借口搪塞。丈夫像以前一样没有怀疑,继续投入到与煎锅里那条鱼的斗争中。

她看着丈夫的背影,竟觉得有些眼熟,哦,想起来了,他切咸菜时也是这个样子的,原来男人系着围裙时都一样让女人心生感动。只是,丈夫系了十几年,她已经忽略了他系围裙的样子。

4

再次见他是在辽宁。他国庆节探家,她出差。

在辽宁一呆就是一个月,他带她去看海、去北普陀山,他站在月老像前虔诚许愿,她笑他:“你有老婆了,干吗还许愿啊!”

他看着她,笑得有点邪恶:“我许下辈子啊!”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跟谁的来世,却也还是莫名其妙地红了脸。

他坐在“执手偕老”的石刻前招呼她,她有些犹豫,这样的照片拿出去不免让他的妻子、她的丈夫心生介怀。他不再勉强,她帮他按下快门,说:“重照,重照,照得不好。”

他挥挥手:“算了,有个留影就好了。”

明天她就要走了,分手时,他有些闷闷不乐,时针才过七点,她邀他上楼坐会儿,他说,今天已经晚了,明天吧。她忘了新疆和辽宁的时差。

他离开了,她有些怅惘,说不上是对他不能留的遗憾,还是对未发生而安好的释然。

其实,她还想问问他要不要帮他代买一张返京转机的动车票,他没提,她也不好意思多问,毕竟,他一年才能回家一次,与妻儿聚少离多,她不忍打扰这短暂的天伦之乐,至少她的会期结束了,他也已经探家期满,为了等她,他已经耽误了两天,他们还能有那样一段漫长的空中旅程。想到这她的心情又愉快起来,对这段旅程充满期待。

她提前一天离开辽宁,到了北京准备转乘飞机。本就不熟悉地形,又正值北京召开全国性会议,人满为患,她连个有空房的旅馆都没找到,干脆在机场睡了一晚。

第二天,她在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,在飞机场座椅上蹂躏了一夜的衣服褶皱丛生,狼狈不堪,她想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,说不定正横在来北京的动车座椅上呢?偏偏他出现时干净整洁,甚至还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,风度翩翩。

她有些疑惑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?”

“昨天。”

“昨晚你在哪?”

“宾馆。”

她有点生气,心里想:“好吗?你找了个好去处,也不知道搭上我。”她又想起了丈夫,如果是他在,一定不会置她不顾,一定会先为她的安寝着想。

5

回家了,忙于工作、家庭、孩子,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,她还是烦得不行,只是不再给他打电话,也没有再找他喝过酒,她想,她与他是相距几千公里的平行线,又何必苦苦寻找相交的烦恼。

那天,她收到一封寄自辽宁的邮件,打开,是他。

他在信上说,他赴疆任务已经结束,已经返回辽宁,他解释在北京那晚,不是他没有想到她,而是怕那样美好的一夜他把握不了自己,怕越过了那条道德的底线又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他还说,那天在月老像前,他许的是他与她的来生缘。他写道:“生不同时,死不同寝,甚至这一生恐怕也再难相见,但是,我会一直记得你,希望今生的擦肩而过,能修得来世一生好姻缘。”

眼泪流了一脸,花了妆,乱了心绪。她想起了一句流传极广的话:“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。”这大概也就是君子与流氓的区别之处吧。

她打算好好给他写封回信,却又不知道写什么。接着就是孩子的学习成绩下滑、单位中层调整、公公80大寿……诸多琐碎的事等着她,她便忘了回信的事。

那天清晨,她发现她养了一年的孔雀鱼死在办公桌面上。同事调侃:“它终于跳出来了,但肯定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。”

她猛然醒悟。是啊!也许鱼儿的心愿就是跳出这只禁锢它的鱼缸,它纵身一跃,跳出了禁锢,万万没想到会跳入万劫不复的黄泉路,这和她当时的心情多么相似。这些日子,她也在努力跳出婚姻的禁锢,努力去寻找突破的出路,于是就遇到了他,有了那些短暂的怦然心动,但是,谁又知道脱离了婚姻的禁锢之后,带给她的就不是另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呢?

她想起了他,想起回信的事,却再也没有回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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